分期购物（Buy Now，Pay Later，即 BNPL）目前已经在欧美市场成为了网购的热门支付选择。这类服务既可以让用户在预算不足时第一时间购买到心仪的商品，同时还不需要像银行贷款一样办理繁琐的手续，因此很快就博得了广大电商消费者的喜爱。

尽管有媒体报道显示，头部 BNPL 平台 Klarna 的估值在最新一轮融资中缩水了 2/3，但 Apptopia 的数据显示，「Klarna」App 的美国市场使用量却在 5 月达到历史新高，也证明了消费者依然对BNPL服务存在大量需求。

与此同时，非洲初创企业也看到了 BNPL 模式在本土发展的潜力。与欧美等金融制度完善的发达国家不同，大量非洲消费者并没有银行账户，也没有信用记录，BNPL 简便快捷的申请方式会改变许多人的消费习惯，但同时也埋下了巨大的信用风险。对此白鲸出海特别编译《Rest of World》专栏《Nigerians are learning to buy now and pay later》，以尼日利亚市场为案例，观察 BNPL 产业在非洲市场的发展现状，以及所面临的考验。

4个月融了3.5亿 美元，非洲的BNPL虽晚但到

当 Fu’ad Lawal 在 2021 年购买新电脑的时候，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到攒够钱才付款，而是选择了金融科技创企 CDcare 的 BNPL 服务。虽然 CDcare 会收取一定的利息，但在拉各斯一家初创企业负责业务增长 Lawal 却说道：“我实在等不及了，而且我也不想为多出来的一点钱斤斤计较。”

所谓 BNPL，就是一种让消费者先拿到商品，然后分期还款的服务。这一模式目前正在尼日利亚迅速发展，许多初创企业都在向购买智能手机、笔记本电脑以及家用电器的顾客提供 BNPL 服务，有些企业的服务范围甚至拓展到了摩托车和汽车购买。

2021 年 7 月，来自东非的 BNPL 创企 M-Kopa 正式在尼日利亚上线，仅在上线前的测试期间，尼日利亚消费者就利用该企业的服务购买了超过 2 万台智能手机。在 2021 年 12 月至 2022 年 3 月期间，包括 MarketForce、TradeDepot、Wasoko 以及 M-Kopa 在内的非洲 BNPL 创企总共完成了超过 3.5 亿美元融资，其中至少有两家已经进入尼日利亚市场。

在尼日利亚的 1.06 亿成人公民中，只有 2% 能够使用银行信贷服务。此外由于本土银行不愿办理消费借贷，信用卡在该国的普及度也很低。随着数字金融发展浪潮来袭，BNPL 恰好就成为了信用卡的替代产品。

不过，很多人依然对 BNPL 在尼日利亚的发展空间持怀疑态度，尤其对该国消费者的还款能力感到担忧。还有的声音认为，对于一个低收入市场而言，尼日利亚本土初创企业很难复制 Affirm 或 Klarna 等跨国 BNPL 平台的业务规模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BNPL 本身在尼日利亚也不是一个新概念。许多电子产品零售企业都会提供分期付款服务，此外包括 Gokada 和 Max 等移动出行平台也曾向骑手提供分期购车服务。与以上两类服务不同的是，新一批 BNPL 企业的优势在于申请门槛很低，此外适用的商品范围也很广。相比之下，尼日利亚本土的传统分期购物服务只能用来购买几类商品，此外往往还需要独立第三方来认证消费者的还款能力。

在过去几年中，尼日利亚金融科技创企主要为太阳能板、摩托车以及汽车提供分期付款服务。从 2020 年开始，以 Wasoko、TradeDepot 以及 M-Kopa 为代表的新一批金融科技企业纷纷获得投资，开始提供实际意义上的小额信贷服务。

“路边摊”做主导的零售产业，有机遇也有风险

尼日利亚的零售产业被所谓的“非正式零售方”所主导，也就是包括路边摊、露天市场以及夫妻店在内的小型商贩。据经济学人报道，非洲零售市场总规模已达到 1.4 万亿美元，但大部分都来自移动商贩。而在发达国家市场中，BNPL 创企大多都和头部零售连锁企业或电商平台签订合作协议，向消费者提供服务。

尼日利亚的零售产业都以小规模销售的移动摊贩为主导 | 图片来源：Rest of World

Chijioke Dozie 是拉各斯一家新型银行（Neobank，指主要提供互联网和移动金融服务的新一代银行）Carbon 的 CEO，他说道：“尼日利亚本土并没有太多成组织的零售企业，因此移动金融服务也不容易普及。”

Carbon 近期正在推广公司旗下的 BNPL 服务 Carbon Zero，该公司认为侧重 BNPL 的发展战略将让企业实现迅速增长。据 Carbon 方面表示，公司在 2019 年营收达到 1750 万美元，同比增长近 70%，借贷总额度达到 230 亿奈拉（5490 万美元），支付处理总额达到 510 亿奈拉（1210 万美元）。

尼日利亚的 BNPL 企业也在加快和零售商合作的脚步，这些企业在推介自家服务时往往会用更好的销售额作为保证。一般来说，借贷服务的营收主要来自每次服务所收取的佣金，消费者的还款总金额一般会高于直购价格，还款周期平均为四个月。对于必需品物价在过去几年内增幅超过 10% 的尼日利亚而言，BNPL 也是对抗通货膨胀的有效方案。

Dozie 表示，许多电商公司一开始并不想签订合约，因为尼日利亚本土两大电商平台 Jumia 和 Konga 在早期曾展开激烈的价格战，大幅度压低了商品价格。因此平台们也不愿意再引入任何新服务与优惠政策。不过在过去两年中，电商企业也改变了想法。Konga 目前已经允许消费者用 Carbon Zero 付款，泛非洲电商平台 Jumia 也在埃及率先上线 BNPL 服务。

如今，BNPL 在尼日利亚已经成为了许多人降低购物成本的必需品，尼日利亚金融初创企业 CredPal 的联合创始人兼 CEO  Fehintolu Olaogun 表示：“商家会逐步与 BNPL 企业展开合作，未来消费者只会选择拥有这类服务的平台购物。”

信用系统不完善，是最大的隐忧

发达市场中的 BNPL 服务建立在完整的身份识别和信用记录体系上，但尼日利亚的身份系统却很不完善，该国超过 1 亿人都没有任何通用的身份证明，占比接近总人口的一半。在过去 8 年经济下滑的阴影下，很多消费者的消费预算在刨除日常开支后便所剩无几。2021 年 6 月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，尼日利亚成年人口中的 61% 都在过去 12 个月中遭遇了严重的经济困难。

目前 Carbon、CreditPal 和 M-Kopa 等企业正准备将 BNPL 的服务范围进一步扩大，加入教育、家具购买和旅行等项目。此前在 2019 年出具的一份政府报告曾显示，尼日利亚消费者在以上项目中的总开支已经达到 17.4 万亿奈拉（410亿美元）。此外许多企业也正尝试进入电商市场，与Flutterwave Store 和 Paystack Commerce 等电商企业合作，为上千中小型卖家提供服务。

不过，BNPL 企业的快速发展也引来了许多专家的担忧，其中对消费者还款能力的考察不足是最大的潜在风险。尼日利亚的小额贷款企业曾经历过大面积逾期的严重问题，这些企业往往会选择暴露用户隐私等极端方式催缴，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。BNPL 的申请比小额贷款更加容易，也更有可能让用户买下自己无法承担的商品，造成大规模拖欠。

除此之外，尼日利亚的 BNPL 服务商之间也不会共享用户的信用记录，这更给了许多恶意拖欠者寻找漏洞的机会。尼日利亚私人信用机构 CreditRegistry 的联合创始人 Taiwo Ayedun 对此表示：“金融科技企业往往认为，一旦共享了用户数据，自己就会失去业务。在发达国家中，信用记录会影响到一个人生活的方方面面，但这点在尼日利亚还无法实现。”

对此 CDcare 的 CEO Oluwatobi Odukoya 表示，公司虽然目前还不会对用户展开任何信用评估，但会要求用户在下单前至少支付商品价格的一半。Odukoya 表示，公司目前活跃用户数量已达到 1.1 万人。其它 BNPL 服务则会要求用户拥有稳定的财务状况，或者在月收入上达到尼日利亚最低标准的 3 倍。

不过 Dozie 表示，就算消费者符合信用标准，BNPL 也依然存在风险。他说道：“如果一个用户购买了 MacBook Pro 的话，是否按时还款依然由他本人决定，而风险始终在服务商这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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